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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伟的博客

忽如远行客

 
 
 

日志

 
 

猎户座  

2006-12-17 01:14:53|  分类: 人生天地间-闲来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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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办公室回来,在楼下呆在车里听了半天音乐。许美静的《都是夜归人》。我不喜欢开车听音乐,所以只有这张碟一直呆在CD的碟仓里。专辑是1997年夏天大学毕业时周星星送给我的,一晃已经是十年了。
  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拿着手机,来回在车边走了好几圈,疑惑的盯着车内的我,直到最后停在地下室的入口依旧还探出了半个身子。她可能在想这个人在北京寒冷的午夜,待着这里的动机。是刚刚送走女朋友还依依不舍,抑或是焦急的等待情人唤他上楼?
  这两件事在几年前我都曾经做过,不过那个时候我骑着一辆永久26自行车。记得有一次晚上下楼回家车竟然不见了,原来被居委会老头搬到院子里,说是不能随便停车!无论是北京冬夜割人的寒风,还是夏日惬意的凉爽我都曾经领教。虽然也时有伤感和无奈,更多的是甜蜜和憧憬。你一无所有时可能依旧怀有希望,不过那种幸福当你已经小有所得却无所留恋时,已经再难以体味了。
  开门后那几分钟后扑面而来的冷空气其实是很舒服的。它让你清醒,脱离车内和房间那种让人消沉的热闷。一个突然的冷战让你抬头,猎户座正冷静的在正天顶的夜幕中俯视着你。孤独其实多么容易解脱啊,有那么多永恒不变注视着你,人类的那点自怜自艾算什么呢?星空的冷静和永恒带给你同样浩繁的回忆和快乐,那其实是谁也无法从你那里剥夺的,只不过是你自己把它遗忘和抛弃。
  1992年的夏天,那时候我刚从就读的省重点回到老家的四中。从一个让家乡学生顶礼膜拜的省重点学校回到家乡,老校服上的字样不是曾经让很多学生指指点点?不过这又如何呢?这难道不正是我自己决定的,并以既定的步骤战胜和蔑视了一切非议吗?
  人生需要一个决断,那是你快乐的根源。那个时候的我其实很快乐,虽然每天是为了象夏夜萤火虫一样微小的希望而被钉在桌子上。欢乐其实就在咫尺之遥。晚自习下课的间隙跑到教室四层的楼顶,为的是观看夜晚的星空。不得不承认那也绝非是没有一丝功利。因为地理是文科高考的科目之一,天象正是地理课的内容。几个月后我得知地理期中考试得了第一名,老师同时告诉我,地理科目从今年开始从高考中取消。
  那又能改变什么呢?回顾这14年来,原来地理课的优秀实际上源自于我对自然和地图的热爱(现在看来,那可能是潜意识里对于旅行和探险的热爱)。记得当年从北京度假回去,总忘不了去王府井新华书店买很多地图。今天这些地图已经增加到五六十种,我看到同事马戎戎在博客里写,每年她都要在地图上标上自己当年去过的地方,那也几乎就是我的爱好。
  现在记得当时能够很清楚分辨的有猎户座,大熊(北斗星正是它的一部分)和小熊星座,仙后座非常容易辨认,因为它是一个清洗的W型。北斗星虽然平淡无奇,却总让是最先吸引你的眼球。我最喜欢的似乎是天狼星,这可能和喜欢苏东坡有关。我记得他在《江城子 黄州出猎》中写一句“西北望,射天狼”。对于一个渴望写就自己传奇的小城青年,偶像的这句诗词足够让我对这颗灿烂夺目的一等星青睐有加。
  那种放松的心情让当时的记忆和星空一样永恒不灭。还记得初中时习惯在楼顶乘凉。湖北的夏天闷热无比,当你从凉意袭人的楼顶进入楼道的一瞬间,那种感觉就像撞在一堵闷热的软墙上。吊扇徒劳的在客厅的天花板山转着,屋内已经空无一人。夜幕降临前人们已经到顶楼的阳台上开始洒水,太阳落山后搬出放在楼道里的竹床,或者在地上铺上凉席。满天星尘在宝塔山的背后浮现,陆水河在它们的光芒下闪闪发光。人们三三两两的说话聊天,小伙子们在一个漂亮姑娘面前都不忘表现自己。阵阵凉风似乎是从银河上降落,并且一直吹到2006年12月17日北京的冬夜。
  这一切都曾经被我遗忘忽略。我会说那是因为城市夜晚的灯光,或者是头顶遮蔽了未来的阴霾。感谢猎户座的那些星星,它们虽然被暂时遗忘,却从来没有从我头顶消失。我还记得今年4月底在青海玉树海拔3700米的结古镇,高原夜晚的黑暗似乎统治了数千平方公里的一切。小镇内可怜的几处灯光也几乎被高山的寒气吸光了全部的热力。那里的夜晚是星宿的世界,它们的光芒统治了高原的一切。多年来我几乎第一次仰望它袒露出一切毫无城府的夜空,看到了那如满天雪花一样落在天幕上的星斗,和流淌巴颜喀喇山上、与通天河的波涛交相辉映的银河。你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关掉房间内的灯光,让那种冷彻的光芒一点点清洗着你的内心。童年的回忆在瞬间浮出,仿佛时光倒流,青春重现。
  如今这一切都没有变。那些星星其实一直就在你的头顶。没错,猎户座就在我的头顶。刚出来身上的温暖可以让我停下几秒去仰望它们。我还留有当年的憧憬和希望,这种快乐其实谁都不能夺走,我也无需从他人那里获得。这种快乐和感动也许仍然只是一瞬间,其实它已经俯视了你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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