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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伟的博客

忽如远行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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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敦煌—迟来两年的朝拜 (1)  

2009-08-21 21:38:55|  分类: 忽如远行客-旅行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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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敦煌—迟来两年的朝拜 (1) - 蔡上尉 - 蔡伟的博客

心诚处,化戈壁黄沙也为神奇

 

汽车从新疆出星星峡,经过一段漫长的戈壁公路后抵达甘肃柳园。这个戈壁滩上的小镇其实看不到一棵柳树。从这里离开通往嘉峪关的大路向南120公里,就是敦煌。

我第一接触到敦煌其实是在2007年1月,那时是在俄罗斯圣彼得堡。当时为了了解流失在俄罗斯的敦煌遗书,曾经专程前往圣彼得堡冬宫边的俄罗斯东方研究所。这里收藏着俄罗斯院士奥登堡从敦煌偷运出中国的数千卷敦煌遗书。东方研究所本来是东宫的一部分,内部装饰精美华丽又已稍显陈旧。在这样西洋宫殿式的大厅内安静的看着数千年前、万里之外敦煌遗书原件,确实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今天即便想在国内亲眼目睹敦煌遗书原件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多数敦煌遗书都在英国、美国、法国、俄罗斯和日本,中国遗存的不过是少之又少的一部分。在东方所内,每一张敦煌遗书的残页都夹在两个纸板之内。有的是佛经经文,有的则是世俗的文书。比如一张文书内记载着当时一个供养人采购的物品。从买了一捆香、几斤鹿肉,无所不包。当时让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一张公文文书。那位不知名作者的小楷法书精美典雅,完全是我熟悉的元代赵孟頫的笔法和风度。

这是个让人惊讶的“发现”。敦煌的彩塑和文书都以唐代为盛。赵孟頫虽然是元代书画大家,号称五百年来第一人,其年代却远远晚于我所见的这张唐代的文书。这个疑惑在今年第一次亲抵敦煌后才终于解除。在莫高窟边的敦煌博物馆内,收藏有一张敦煌莫高窟北区第128窟出土的唐代《大般若波罗蜜多经》残片。已变成深褐色的残页上,唐人法度严密而又气度高雅的法书,不正是我所熟悉的被称为五百年来第一人赵孟頫的小楷风格?而这样类似的文书,在敦煌并不罕见。

 

去敦煌—迟来两年的朝拜 (1) - 蔡上尉 - 蔡伟的博客

文字让人类不朽。而中国书法则文字从符号上升为一种艺术

 

敦煌遗书在上个世纪初被王道士发现、被西方人发觉和劫掠之前,已经被历史湮灭了数百年之久。过去仰望赵孟頫的书法艺术,以为那样的笔法和书体为他所独创,却全然不知道在唐代,偏远的敦煌就有这么多无名的抄经人,他们的书法艺术已经登峰造极。而后代的大师或是在这些无名人的经验和修养上发展出了成为“自己”的艺术。

敦煌之盛在于莫高窟,而莫高窟的遗书和价值,一是庞大的敦煌遗书,它已经发展成一门独立的学问。另一个就是莫高窟本身。

莫高窟位于敦煌以东20多公里的戈壁中。整个洞窟在砂砾质的河边断崖上开凿。今天看来,敦煌更像是历史上的一个文化接力工程。从北魏开始,最早有人开始在这里开凿洞窟,最终的彩塑则是清代修复重建。莫高窟的解说员说,莫高窟最鼎盛的雕塑、彩绘艺术都是出自唐代。在这里开凿的数百个洞窟中,许多不知名的工匠留下的雕塑和彩绘艺术,早已达到后人再也无法企及的高度和境界。

在莫高窟的洞窟内,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就是笔画和彩塑。由于保护的原因,莫高窟并不是所有的洞窟都对外开放。一些最著名的壁画所在洞窟,比如九色鹿,化城喻品和张义潮出巡图等壁画所在洞窟都不向普通游客开放。但这并不意味着到了敦煌就会留下遗憾。其实对于普通旅游来说,通常两个多小时的参观时间,通常能够观看将近10个洞窟。解说员说,要想全部参观完所有洞窟,没有两三年根本不可能。

好在莫高窟很多开放的洞窟都是精品。在洞窟内,几乎所有的游客在参观完两三个洞窟后,就能够发现唐魏和西夏北宋时代的雕塑壁画与清代修复的塑像的区别。唐代彩塑庄严柔美,线条完美,浑身透露着高雅的气质。每个雕塑的神态和气质都各有不同,每个雕塑的眼神似乎都在流露着内心的情感。而为数不多的清代修复雕塑,通常颜色艳俗,造型呆板。让人遗憾伟大和美好为何总是像远古遗存的神话。

今天的莫高窟,似乎是古希腊一样的历史明灯,突然诞生在亘古,然后又湮灭在蛮荒。敦煌今天所在位置的偏僻和隔绝,更加深了这一神奇的背景。为什么敦煌会在上千年前诞生如此繁盛灿烂的文明?如果你不是乘坐飞机,而是沿着古丝绸之路的路线开车前往敦煌,由此产生的震撼和疑问会更加深刻。而这样的旅行方式,也更有利于理解敦煌文明诞生的历史线索。

从嘉峪关通往新疆的连霍高速公路,分别在瓜州和更西北一些的柳园,有两条公路通往敦煌。尤其从柳园到敦煌的搓板公路,由于经过安西极旱戈壁,汽车在暴烈的沙漠大风中令人绝望的颠簸着。但这条公路并非一无所见。随着路途的延伸,公路边开始出现众多的残垣断壁,有的像是遗弃的城堡,有的则像荒废的佛塔。偶尔一两个绿洲出现,不过转眼,重新被黄沙所接替。

西北很多历史古城的荒废或是因为干旱,比如楼兰,或是因为战乱,比如位于新疆的北庭。前往敦煌的沿途虽然是令人绝望的戈壁和黄沙,今天的敦煌市却是一个繁华的都市,而且一点都不缺水。敦煌这个城市的滋养便是发源自阿尔金山的党河。和西部很多河流一样,党河也是一条内流河。它从200公里之外的阿尔金山北麓发源,向北流向敦煌。由于有党河之水,敦煌并没有像楼兰那样最终被黄沙湮灭。

从另一个方面,敦煌也并不像楼兰那样,是戈壁沙漠中一个孤立的亮点。在敦煌和瓜州之间还有西夏时期开凿的著名石窟榆林窟,以西夏风格的彩绘和彩塑而闻名。从距离上看,楼兰这些具有丰富历史和文化依存的古城距离敦煌的距离,要比距离乌鲁木齐近得多。如果把沿途所见的古城遗迹、玉门关城和敦煌、楼兰勾连,一个清晰的古丝绸之路便在旅行中出现了。

从河西走廊向西北经过星星峡的道路是今天内地通往新疆的必由之路,也是历史上古丝绸之路的北线。而从嘉峪关、柳园通往敦煌的道路,其实是历史上古丝绸之路的主要通道。敦煌附近的阳关和玉门关是令国人耳熟能详的名字,也是当年连接大唐首都长安和西域的必经之路。古代的商队经这里西出玉门关和阳光,再沿着塔里木盆地的北缘和南缘前往喀什等地,前往西亚。

东西方的商品、语言、人种和文化,都在这条经过沙漠、戈壁和雪山的丝绸之路中交融。汉文化、佛教文化和伊斯兰文化相互影响,才是敦煌文明诞生的土壤。而敦煌又因隔绝而得以将这样的文化保存至今。随着战乱和内地王朝国力的收缩,明代内地王朝关闭了玉门关,敦煌早已开始暗淡的历史灯火最终熄灭。而对这漫长演变的探索发现,才是除了莫高窟之外,前往敦煌的旅行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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