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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伟的博客

忽如远行客

 
 
 

日志

 
 

过年,我们为什么要回家  

2010-02-20 15:07:07|  分类: 忽如远行客-旅行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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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汽车一进入鄂豫交界的j九里关,感觉在刹那间就有所不同。其实从信阳开始,河南的平原已经被开始被丘陵取代。远山上残留着暗雪,树林边的池塘倒映着村庄。这是一种接近家的感觉。虽然离开湖北那么久,虽然我在上大学时极力想离开这里,虽然已经非常不适宜这里的气候,甚至,我对很多省份的了解远远多过这里,但是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我永远都是个彻头彻尾的湖北人。
        这种突如其来的兴奋甚至让我把着方向盘拨了两个电话。时间大概是上午11点左右,路上的汽车几乎已经绝迹。公路指示牌指着大悟、孝感,这些无关的名字开始变得亲切。甚至汽车刚刚经过蔡甸高速加油站几十米,我突然停下车。在高速公路直接掉头开了进去。
        老家就在汉阳蔡甸的奓(zha)山。小时候我一直不知道这个字怎么年。我也笑话这个土的掉渣的名字,甚至调侃说干脆叫“爹”山算了。记得很小的时候我去过一次,印象中的田埂、水塘没有给我留下任何好的印象。但此刻我突然想在这里加油,算是到家乡停留片刻。天突然暗淡下来,突然起来的小冰雹洒落,打在加油站的顶棚山沙沙作响。已经是下午2点多了。距离家里还有100多公里。
        家里一个电话都没来。我知道,我妈怕影响我开车,一定会忍住,甚至都不会发个短信。前面就是军山大桥,我反而开始减慢了速度。离开时,我对加油站姑娘说,新年好!她非常高兴。其实我本来想用武汉话说,但我想,我说不出汉阳味,我爸的那种腔调,虽然只是很淡的口音。出了加油站不久,我又在军山大桥停下车。犹豫了一下,还是在漫天的小冰雹雨中取出三脚架。
        运送现代汽车的那辆拖车已经是第三次超过我了,一辆高速巡逻车从边上开过。两个工作人员看着我,竟然没有停车。所有的人都赶着回家吧,温馨的年夜饭就在他们前面。在一层雪白的桥面上架上相机,白色的雪粒打在相机的遮光罩上,镜头中,桥下的长江在沉默的沙沙声中安然静默。
        跨越3省1市的回家路长达1364.7公里。越接近,车子开的越慢。一路开始出现越来越熟悉的地名。武汉,出生的地方;咸宁,高中在鄂高的两年;贺胜桥,著名的北伐战场;赤壁,在我们谈话中,时不时会说到蒲圻。这个一千多年历史是三国时孙权取名,意思是”长满蒲草的水岸“。直到在21世纪,才以长江边距离市区42公里那座叫做赤壁矶的著名古战场重新命名。
        小时候从武汉外婆家回到蒲圻,火车需要4个小时。我还记得那时候要途径的一系列小站,山坡,土地堂,乌龙泉,官塘驿。如今高速早已经把许多小镇抛在山林烟雨中。从武汉到赤壁不过1个小时高速。汽车经过陆水河大桥,从二桥边的清代宝塔下经过。每次回来,城市的变化都让人觉得陌生。知道最后,看见老妈穿着围裙,拿着雨伞在等着我。她也老了。
        车过武胜关时我对小姨玩笑,说其实不想回家过年。我的本意,是湖北冬天太冷了,有点儿受不了。我喜欢这里的青山绿水,但是已经开始不习惯这里湿冷而没有暖气的冬天。小姨说,不许这么说话。年纪越大的人越在乎口彩。头一天晚上电话,她要我第二天上路时小心点,又马上说,出发时小心点。她怕口彩不好。那一刻就能意识到,什么是在乎你。
      妹妹在晚上6点抵达火车站。高速铁路从广州到赤壁只需要3个小时,而赤壁站是沿途高铁站中,距离城市最近的一个。她在岳阳时发来短信,火车抵达时只过了18分钟。我们各自选择了最慢和最快的旅行工具。我在体会中国的过去,她在见证中国的现在。2年后从北京到赤壁的高铁也将通车了,那时候我们一家人见面可能更容易了。我和堂姐和堂妹在车站外等她。我们一家人终于在大年三十晚上,从南北相聚2000多公里的地方团聚。
        今天再次问老爹,是否可以在北京和深圳选择一个地方,我们再买个房子,以后离开赤壁。毕竟他们年纪大了,将来照顾起来不方便。“我在这里过了50多年了,我们以后去养老院就行”。过去说到这里我就想跟他起急。但是这次我也没说什么。让一个人离开自己熟悉的地方,任谁也难以割舍,区别只是地方的不同而已。
       谁不是喜欢熟悉,习惯熟悉。我在北京17年,我还是喜欢湖北菜。准确说,我还是喜欢家里的菜。今天在叔叔家拜年,婶婶非要我喝鸡汤。回来妈说,婶婶把招待女婿的鸡汤给你喝了。我喜欢蒲圻的鱼糕,菜苔,我喜欢嘉鱼的豆腐圆子,永远中意藕汤。鳜鱼一定是放辣椒烧最好,当然还有自家做的腐乳,下饭。
        老爹今年已经70。这个前国家干部,今天穿着解放鞋,裹着老棉袄,带着一个滑稽的棉帽子,已经彻底变成一个淳朴乡下老农的模样。他见面第一句话是,给外婆奶奶去烧香。于是放下行李,带着纸钱和香烛,在细雨中先去到北渠边的山坡上点燃,再点着了一挂鞭炮,硝烟在雨雾中升起。纸钱做的越来越不像样子,竟然连孔都没有打好,但这也并不重要,不过因为潮湿,却不容易点燃。
        外婆、外公和奶奶已经先后去世。“妈妈,伟伟他们来看你,给你们烧点儿钱打牌”。这是我妈的话。在政府机关工作一辈子,她今天已经是彻头彻尾的慈祥老太。过去我总是笑话她们迷信,随着年纪的增长,那些曾经被认为是很高大的词汇,信仰,传统,其实是由很多平时被忽视,甚至看不起的行为所构建。外婆在1999年12月去世,当时我在非洲,没能回国见最后一面。10年过去了,在她去世10周年忌日,我点了十支蜡烛纪念她,这个最疼爱我的湖南人。
       “家家(这是我从小对外婆的称呼,似乎是湖南人的叫法),我来看你,你保佑我们吧。
       ”我妈看了我一眼,“这是我这么多年,第一次听见你说这种话”。听我说这个,我老妈非常欣慰。国之大事,在祀与戎。这一刻突然觉得,这点纸钱和鞭炮也是回家的意义之一。有个朋友曾对我说,她爸爸从老家回京后,在楼下烧纸钱祭奠刚刚去世的父亲。对此她非常不理解,身为高级知识分子(当然也是共产党员干部)的老爹怎么这么迷信,还弄得乌烟瘴气。这事儿,我想可能非要到一定年纪和环境氛围,否则也很难体会到他父亲的那种感受。
       于是不在提工作、房子,也暂停大家对我为何再次一人回家过年的埋怨。陪老爹喝酒。他怕我不喜欢白酒,专门去买了葡萄酒。”还是茅台吧“,我说。这时候喝所有其他的酒,都觉得缺乏那种情绪。举起酒杯,我对老爹说,”爸爸,你也太不讲究了。喝茅台,用一次性纸杯子“。我们这里,过年都是亲戚朋友相互拜访,热闹非凡,也让厨房里的人负担太重,于是开始普遍使用一次性碗筷和杯子。带着帽子的老农不在乎这个,开心的抿了一大口酒,嘿嘿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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